儘管每年都有產出電影,但距離上一次藉由新作品引來關注早已是4年多前的事了(2008年的《悲夢》),這次討論聲浪非常高的《聖殤》,也不負眾望,拿下了金獅獎的榮譽。

(看到金基德再次推出新作,讓身為粉絲的我興奮不已,但還是拖到了2013年才看這部片啊…)

曾經希望成為神職人員的金基德,在拍了《援交天使》、《阿門》之後,接續拍了第三部跟宗教有關的作品《聖殤》,短短10天就完成拍攝作業。電影海報模仿了米開朗基羅的第一件《聖殤》雕刻作品:聖母抱著從十字架上卸下的耶穌屍體,表情雖顯露了慟失愛子的悲痛,卻已向外攤開的左手宣告世人應當放下仇恨,寧靜的母子姿態,也像極了一對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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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曾在法國浪居一陣子的金基德,因為那段時光而對藝術知識相當熟稔,因此《聖殤》在這樣的基礎之下,發展出了一段神似卻另有寓意的故事。同時在拍攝手法上,也看見了許多和《援交天使》相呼應的地方。

金基德利用《聖殤》這樣的背景,創造了一個無親無故、以討債謀生的殘暴男子,某天遇上一個自稱是他母親的女人,在經過一連串的猜忌懷疑之後,兩人展開了一段超越倫理的關係。劇本企圖表達資本主義的恐怖,和其對於社會價值觀的影響。因此全片故事圍繞在金錢如何喚起人的恐懼、人的慾望、人的殘暴,以及人如何在金錢面前泯滅人與生俱來的尊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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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演曾在接受採訪時表示:「看著金錢是如何改變著人們,讓一個好人變得自私,甚至製造出一種殘暴關係。錢就宛如一個測試考驗著人類基本價值是否會遭破壞侵蝕的鬼魅。」

所以從前半段非常暴力的劇情發展到後來,觀眾也才發現,原來殘暴的男子也有溫暖和脆弱的內心,而那些踏實過活的小人物,是如何被錢逼到走投無路,變成一個討命的無常。

劇情方面,金基德的細膩功力一如往常,當瞭解了「符號」背後的深意之後,就能驚覺那些衝擊性畫面裡面所蘊含的天才,不過,《聖殤》和金基德過去的作品之間,仍存在著一些區隔性。從選角上,《聖殤》就明顯與過去有所區別,或許是因為劇情考量,金基德不再使用他慣用的固定班底,甚至找來了曾經演過韓劇《愛在哈佛》的李廷鎮來演出,不過李廷鎮也以精湛的演技將這個角色的冷酷暴戾、卸下心防前的矛盾、內心真實的柔情天真、失去摯親的悲痛絕望詮釋得非常完美。而飾演母親的趙敏修更將憐憫與復仇做了最棒的演繹,獲得大鐘獎的最佳女演員實至名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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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看過金基德的《援交天使》,就會發現《聖殤》與之有多處的呼應:《援交天使》是純潔無邪的少女透過「援交」贖罪,在被身為員警的父親發現之後,父親由正義轉為殘酷的復仇殺人狂,以兇殘維護女兒的貞潔,表露真摯的父愛;《聖殤》反其道而行,卻依舊有著類似的樣貌--冷血的男子遇上了慈母後找回了柔軟的真心,「慈母」卻是懷著復仇之心展現她的憐憫之心。

托爾斯泰的《死的況味》中藉由擷取經典名著的片段,展現死的多樣想法與形式。看過許多金基德的電影之後,也不得不承認,金基德對於「死亡」這件事情,存在著許多異想。因此,在表現「死亡藝術」的手法上,也不難發現《援交天使》和《聖殤》有著相仿的美麗:《援交天使》中的女兒夢見父親殺死自己,然後把自己埋在土裡,以重獲新生;《聖殤》則是母親自殺後,男子將母親和她真正的兒子一起躺在土堆中,企圖在死亡中感受真正的天倫,並將那份親情永遠的封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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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聲的部分,《援交天使》的女兒,以不純熟的技術駕車去追趕被警車帶走的父親,輪子在泥地上拖出的曲折痕跡,隱喻著女兒未來的曲折人生;《聖殤》的男子懷著悲痛與贖罪之心自殺,找上了之前他殘害過的討債對象,躺在他們用來維生的貨車底盤下自殺,車子拖著長長的血跡揚長而去。在此不僅交代了男子的抉擇與結局,同時也表達了車子在這裡象徵著「個人財產」與「殺人工具」的二元性。這一手法延長了金基德電影一向具備的窒息感受,更替他探討資本主義的議題做了最完美的結論。

乍看《聖殤》少了過去金基德以藝術構圖的視覺美感,也不像以往的作品那麼寡言,縱使向主流方面靠攏了一些,卻也以細膩而豐富的層次,再次擄獲觀眾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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